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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岭下的匾——“两难”

浏览次数:1016   发布时间:2012-08-20 09:45

 

黄岭下的匾——“两难”

 

陈捷、李云庄搜集整理

 

历来,人们碰上左右为难的事时,往往会说上一句“黄岭下的匾——“两难”,但许多人会说却不知其然,若知来龙去脉,先从一个故事说起。

大约在清朝的乾、嘉年间,县城东郊外黄岭下王屋,有个王炳义,年青好学,授教于村中私塾。性耿直,但爱面子。妻子张氏,生一男孩。夫妻俩恩爱情笃,但家境贫穷,因生活所迫,常口角争吵,事情也就由此发生。

一日,王炳义放了学,从私塾回到家,妻子正在挑水,但见厨房还没生火,而自己的肚子早已咕噜作响,心里不悦,情不自禁地发了点脾气。妻子听了,火上心头,认为自己里里外外忙个不停,终日要为油、盐、柴、米操劳,还要受你这点气。因此俩人就顶撞起来,他的妻子一气之下,任性把水钩一丢。岂料,不偏不依,正打中王炳义的前额,浮起紫青的一道伤痕。后来这件事给学生知道了,编了首歌谣讥笑老师,这使王炳义十分痛苦。王炳义是个爱面子的人,他昼夜思量,觉得自己连家庭生活都无法安排,致使夫妻吵打,被人讥讽,这样再也无脸见人了。于是他扯下了床上破烂的古老印花蚊帐的一角,包了仅有的几件贴身衣服,丢下妻儿,噙着惜别的泪花,毅然悄悄地出走了。一走就是十载,杳元音信。

原来王炳义从家里出来,跟着挑盐担的担夫来到江西全南地方。来到全南,远别家乡,举目无亲,哪里有他的投身之处,后来只好给一家财主放牛。那财主原是做官告老还乡的,家里几个孙儿聘请了一个老师专门授课。正好王炳义是个教科书人,闲暇常拿孩子的文章来看,有时评这论那,还指导他们作文,给他们讲解没有学懂的功课。孩子们都很喜欢他、尊敬他。之后,这事传到财主那里,使他很是惊讶,马上命家人把王炳义叫来,详细地问明情况。财主是惜才好学之人,见王炳义年青忠厚,所问均对答如流,确实有些才学,心中甚喜,因此收认王炳义为义子,勉励他在家继续勤奋修读,兼管孩子学业,希望他来日高中,做出一番事业来。从此王炳义也就入籍全南,改名更姓。

事情说来也凑巧,不出几年,王炳义果然连科获取,中了举人。后来经朝廷选派到兴宁当县令。这样一来事情就不好办了,按当时朝廷的规定,凡是本地人都不能当本地的父母官,违者处斩。因此,王炳义到兴宁上任以后,一直不敢透露自己的原籍是兴宁,也一直不敢探见妻儿,但这件事使他耿耿于怀,始终放心不下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往往勾起他思妻念儿之情,他依窗凝望,潸然泪下。

话说王炳义的妻子,自王炳义走后,日夜思念。但思念有何用?唯有克勤克俭,决心将儿子抚养成人。黄岭下历来以卖“浸芋荷”出名,如今她的儿子已有十多岁了,也以卖“浸芋荷”为业,和母亲分挑家庭重担。

王炳义到了兴宁之后,常喜欢吃些家乡“浸芋荷”。厨役也常叫小孩送“浸芋荷”到衙里来。一天,王炳义在县衙门口正好碰上送“浸芋荷”的小孩,这小孩的外表模样,使他立即想起自己的儿子。他想,黄岭下人多卖“浸芋荷”,莫非这小孩就是我的儿子不成。想着他就把小孩叫到一旁,问他家在何处?父母是谁?等等,一问之下,果然这孩子就是他的儿子,父子相见真使王炳义百感交集,但又不能相认,于是只好叫孩子常常把“浸芋荷”送来。此后,王炳义设法要厨役把千衙里的残汤剩饭让孩子舀去养猪喂鸡,每当孩子来舀残汤剩饭的时候,还设法将些银元埋进桶底。这样,母子的生活便渐渐好起来了,他们对这个县太爷真是感恩不尽。特别是孩子和县太爷渐渐地有了感情,亲昵了起来。

时光易逝,岁月无情。一眨眼三年一任的县令已届期满,王炳义眼看着自己就要调离他处去了,心头真不知有一种什么滋味。在家乡任官三年他还从来未与妻子相见、与儿子相认,在这即将离去的时候,他是多么的想与妻儿有一次团聚相见啊!但是,认吧,犯上欺君之罪,这是一难;不认吧,倘若后人知道一定会说绝情无义,这又是一难。一天,王炳义面对着惜别的乡梓故土,怀着深深的为难的矛盾心情,挥笔写下了“两难”两字,叫人做了块匾挂在黄岭下的穿心凉亭上。但是,路人看了都觉奇怪,不解其意。

王炳义终于要走了,他特地差人叫卖“浸芋荷”的孩子送他一程。王炳义在孩子送了一程以后便交给他一个包裹,嘱咐孩子回到家里才可把这个包裹拆看,孩子依着做了。他回到家在母亲面前把包裹拆开,里面包着有一百银元,一块古老的印花蚊帐布卷着一套破旧的衣服,还有一封书信。信中王炳义倾诉了别后衷肠,说夫妻团聚的为难。王炳义的妻子看了这包里的物件,顿时肝肠欲碎,对儿子说了声:“这县官就是你当年离家出走的爸爸呀!”“哇”地一声,母子两人就相抱着大哭起来,哭声震憾乡邻的心扉。“黄岭下的匾——两难”就此在群众中一直流传至现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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